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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手记:同一颗篮球

来源:新华社2022-08-08 09:45

  新华社记者王浩明

  还有20秒,白队80:77领先,蓝队最终一攻,运球,三分出手,球划过漫长的弧线,弹框而出。蓝队抢到前场篮板,计时器上还有8秒,再次出手,被封盖,犯规战术,还剩2秒,白队两罚全中,终结比赛。

  记者的手紧紧攥着,指甲在手掌刻出印记,额头渗出汗珠。

  这不是NBA或CBA的总决赛,而是一个省中学生运动会的男子篮球决赛。

  7日,在广东省第十三届中学生运动会男子篮球决赛中,广州队以82:77击败东莞队夺冠。整场大部分时间双方比分差距在5分之内,广州队在第三节打出小高潮,一度领先超过10分,但东莞队在第四节比赛还有2分钟结束时顽强追平。不过东莞队就是欠缺反超的最后一口气,只能眼睁睁看着广州队捧杯。

  荡气回肠的过程后,荣耀与遗憾交织,欢笑与泪水合奏。虽然这仅仅是一场省级中学生运动会的决赛,但撕下奢华或简陋的包装,无论CBA、世界杯、奥运会还是中学生运动会,都是同一颗篮球。

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在校园、田间地头和工厂里,你更容易感受到篮球内核的滚烫,它赤裸裸地放在你面前、砸在你脸上、刻进你心里。

  广州队的三号杨溢,一个16岁的高一少年,在篮球场上总是显得比队友矮上半头,但他突破犀利如刀,视野开阔似海,在前三节主宰了比赛,但第四节一上来的两个失误让东莞队抓住机会追上比分。比赛最后时刻,他疯狂地飞奔、冲抢,用一个关键的前场篮板球,让对手的反扑戛然而止。

  赛后,当队友们抱着跳着庆祝时,杨溢一个人坐在长凳上,拉起球衫捂着涨红的脸,啜泣——“这个冠军太不容易了!”

  在此刻,这个少年,情感大海上掀起的汹涌波涛,相比各种顶级赛事的“名场面”,并不逊色。

  因为,这是同一颗篮球。

  在粤北小城韶关的一所中学体育馆里进行的这场比赛,除了寥寥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,没有更多人看到这场比赛。它看起来与聚光灯下的顶级职业赛事似乎距离很远,它们似乎是遥不可及的两个星球。

  但我们不得不感叹,在篮球的时空里,总有人可以实现“星际穿越”,他们依赖的路径,往往就是这样简陋的“虫洞”。

  这个少年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与坚定。出生于广东惠州的他五六岁就开始打球,进入当地的篮球训练营,12岁去八一队待了半年后,回到广东进入广东省实验中学,如今高一的他已经是球队队长了。

  “我没有偶像,我要做不一样的自己,我的目标就是打CBA,再进入国家队。”杨溢说。

  广州队本次比赛的阵容,是以广东省实验中学为主要班底搭建的,这所被外界称作“省实”的知名高中,从2019年开始与广东宏远俱乐部合作,宏远负责向学校派驻教练,优秀的苗子将被选拔进宏远的梯队,而杨溢现在已经是宏远青年队的一员了。

  在广东宏远二、三队总教练曲绍斌看来,这场省中学生运动会的篮球决赛场上,包括杨溢在内,有5个人在未来能够站在职业赛场上。

  多少芸芸众生觅而不得,但总有人靠非凡的天才、热爱与坚持,找到并穿越它。这个“虫洞”是简陋的,或许更多的观众,更多的关注,会让“虫洞”更有效率,但无疑,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“虫洞”,让每颗散落在宇宙的繁星都能看到太阳的光芒。

  因为它是同一颗篮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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